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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巧,方才说话的曲迎娣就在这第一批作答的人中。

苏棠在屋中监考,难免多看几眼印象深刻的娘子。

这一看不打紧,倒是被吓了一跳。

无他,这一批四位娘子的表现倒都是出乎苏棠意料。

却不是天赋极佳。

相反,这四位小娘子可以说是一脉相承——竟都是“混搭大师”。

尤其是这曲迎娣曲小娘子。

且不说那红配绿的衣裙,就是面颊上两坨血红的红晕,就让苏棠想到了刚穿过来时被李娘子面妆支配的恐惧。

只是腹诽归腹诽,苏棠面上端的一幅稳重模样。

可不能让这群小娘子伤心。

即便天赋不在此道,但肯迈出第一步就是极好的:姜雨偷偷说予她听了,有好几位小娘子是偷偷来参加面试的,束脩也是平日里捡山货默默积攒下的私房。

眼见着时间到了,苏棠将试卷写上姓名放置一旁晾干,并示意姜雨带着下一批娘子前来考试。

如此一来一去,五轮过去,竟花了半上午的时间。

苏棠收了题卷,心中已有成算,笑眯眯地对面前一群惴惴不安地小娘子们道:“不论是否能够通过考核,都要谢过娘子们肯前来苏记一试。我年纪稍长你们几岁,却是不好叫妹妹们跑空,今日便一起用午饭吧。正巧我与珍馐楼的掌柜娘子相熟,咱们人多说不得还能便宜几分。”

苏棠话音刚落,这群小姑娘们便传来阵阵议论声。

“苏掌柜人真好,就算没选上我,能吃顿饱饭也好!”

这是性情率真直白的。

“苏掌柜这样说,难道是因为我们都没通过考核,这才用饭食安慰我们?”

这是心思细腻敏感的。

“俺爹还等着我回家洗衣裳来,回去晚了又要挨打。可是,那可是珍馐楼!能吃上一顿,挨打也值了!”

这是忧心受到责骂心中纠结的。

短短几息功夫,便在这十几人中看尽百态。

苏棠又想叹气了。

“01,你说我是不是该多帮帮她们?看她们这样,我心中总有一口气堵着不是滋味。”

[主人,你没有义务去帮助生活不顺的人。须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别人,是好人;在自己能力范围外帮助别人,是蠢人。]

以往总是撒娇卖萌的01,这次却难得严肃起来。

即便不是人类,但在数据库中有太多一味怜悯弱者而翻车的例子,这让它不得不为自己的主人泼上一盆冷水。

苏棠自是知道这个道理,但理智是一方面,感情却不受控制。

强迫自己不去看这些笑得淳朴的女孩,她打起精神:“走吧,去晚了可没有位置了。”

待到从酒楼归来,苏棠才对着满眼期待地女孩们念出最终的名单:“通过的娘子为仇豆花、甄桃、石素。你们三人两日后前来领取一身苏记员工衣衫,先熟悉铺中环境及产品,而后我每三日会为你们授课两个时辰。其余时间可在铺中观摩,也可归家复习,只要在铺中,便可留下吃午饭。”

这三个小姑娘茫然地看着苏棠。

她们原以为做学徒就是和村里的哥哥们一样,常年住在铺子中,为师傅端茶倒水、捏腰捶腿听说有的哥哥还要给师傅一家倒夜壶。

她们在家就是做惯了这些活的,来之前自然也是做好了准备。

甚至有的还苦中作乐,想着伺候师傅一人,总比伺候家里一堆人强。

现在得知不但不用干这些活,还可领新衣裳,简直是又惊又喜。

其中叫甄桃的,大着胆子问苏棠:“师傅,不用烧火劈柴吗?”

苏棠见她这样发问,不禁笑道:“我是收徒弟,又不是雇女使。再说了,你们若是双手粗糙,又怎能为客人上妆?因而不仅在苏记不用烧火劈柴,在家中也是不用的。咱们虽说是师徒,但也是要签了契约的,若是你家中非要你们做些杂活,我可是要打上门去的。”

“还有,虽说是妆娘,也还是要识字的。我也不要你们考秀才,只要像你们雨姐姐一般,识得常用的字,会算数就行。”

甄桃被她似真似假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,心中却只有喜悦:一定是菩萨娘娘保佑,才让她遇上这样好的师傅,不仅给她衣穿、饭吃,竟还让她学写字。

听到苏棠这样说,其他十四个姑娘皆是又羡慕又伤心,狠自己没能把握住这样好的机会。

苏棠看着这群在现代不过是中学生甚至是小学生的小姑娘,自然是鼓励为主:“你们也不要灰心,我这铺子说不得还会招人。就算我不招,你们踏实上进,大抵也是有其他机会的。”

苏棠不敢把话说死,她不能保证其他铺子会像她一样招女伙计、收女徒弟。

且这时代,即便是寻常妆娘收徒,所需束脩也不是这些只能靠捡山货偷偷攒钱的女孩们负担的起的。

总归是有个念想,她们的面色不再灰白,一两个向苏棠行过并不标准的礼后,纷纷着急归家。

只有仇豆花、甄桃、石素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就要朝着苏棠磕头。

“快起来!快起来!”苏棠可受不了这一套大礼,她怕自己折寿呢:“咱们苏记不兴这一套,你们只需叫我师傅便可”

三人头摇得拨浪鼓一般,嘴上说着:“这可使不得”,便要继续叩拜。

苏棠见她们这样,只得板起脸来:“才刚进师门,师傅的话就不听了?快起来!”

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三人只好起身。

只不过叩拜虽免,但她们仍坚持向苏棠行福身礼。

见她们这样坚持,又自觉福身是寻常礼节,苏棠才没再阻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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